新闻记者已经深陷“存在危机”，但很多记者喜欢自己的工作。这往往会激发创意。美国一家初创公司正在检验一种新模式。
众所周知，一说到自己所在的行业，新闻记者总爱大惊小怪。然而，今年新闻业确实开年不利。进入2024年以来，《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时代周刊》(Time)、《商业内幕》(Business Insider)、《洛杉矶时报》(LA Times)和《体育画报》(Sports Illustrated)都裁员了，还有，初创传媒公司The Messenger突然关门。上周四，Vice News宣布裁员数百人，并表示将停止在其网站上刊登新闻。
恐惧情绪在行业内弥漫的同时，一种更独立的职业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诱人光芒。如果你能成为一个内容创作者并且自己就能把作品发布出去，你还乐意进入新闻编辑室，苦哈哈地干着一份并不稳定的工作吗？
有一种看法是，未来传媒行业将由少数几家全球组织和成千上万由个人制作的时事通讯、视频频道和播客组成。这可能意味着新闻会变得更少，而评论变得更多。做报道既花钱又困难。缺少了传媒公司的基础设施，新闻报道可能要没落。
尽管如此，这种景象仍然好过人们鼓吹的其他一些构想。在美国，有一种想法认为传媒时代就要彻底落幕了。低成本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可能会重创这个行业。政治网站Politico声称，新闻工作也许将成为一种“类似于制作剪贴簿的”业余爱好。
杂志撰稿人杰克•克罗斯比(Jack Crosbie)一篇谈及近期裁员消息的极其悲观的博客文章引起了人们的关注，文章中提出，现在成立传媒组织感觉已经过时了。他写道，关于记者“在某报头下发表文章，一般服务于某个共同的意识形态目标”的想法没什么用了。
这是那种让人要有所防备的话语，目的是让你知道新闻记者已经深陷“存在危机”。实体报纸和杂志的销量持续下滑。曾经看起来好像是未来新闻报道形式的网络媒体已经消亡，比如BuzzFeed News。社交媒体抛弃了这个行业。埃隆•马斯克(Elon Musk)收购Twitter后，着手撤除了新闻记者个人资料上蓝色钩状的认证标记，限制带链接的帖子可触达的用户范围，并取消文章标题。Meta去年宣布，其旗下类似于Twitter的Threads将不会鼓励“硬新闻”，不管这个词的含义是什么。
这个行业现在唯一的可取之处是很多记者喜欢自己的工作。这往往会激发创意。在美国加州，一家初创公司正在检验一种新模式。自去年8月以来，404 Media报道了一系列关于科技行业的热点新闻，比如用在求职面试中的AI性格测试，Instacart网站上使用无中生有的食材生成的AI菜谱。它不光有好的报道，其创始人表示，该公司正在达到盈亏平衡。
在背景充斥着负面的噪音、网络广告收入大部分归科技公司所有的情况下，你怎么创办一家新的传媒公司？答案是亲眼见证错误是如何犯下的，从而明白怎样才可以避免犯这些错误。
贾森•科布勒(Jason Koebler)和404 Media的另外三名创始人是在Vice工作期间认识的。他说，在2010年代初期，在这家公司工作的确就像外人以为的那样有趣。员工不断增加，士气高涨。但随着他不断升职，最终成为Vice旗下专注科技的Motherboard的主编以后，他意识到，公司的经营成本超出了新闻所能带来的收入，不管它有多擅长这一行，也不管它吸引了多少浏览量。
Vice一再转变重心，寻求开辟广告收入，但经营亏损却在扩大。这家曾经估值高达57亿美元的全球传媒帝国于去年申请破产，之后被以3.5亿美元价格卖给堡垒投资集团(Fortress Investment Group)。
目睹了老东家的艰难历程后，404 Media的创始人走了一条大为不同的道路。他们不放过每一个网络收入来源，包括订阅（一年100美元起）、数字广告、网络打赏和商品。他们还计划卖知识产权给纪录片和电影制作者。
这几位创始人自己制作内容，每人拥有四分之一公司股权，通过居家办公和控制开支来降低成本。他们把自己的文章推到每一个可用的平台——在X、Bluesky、Threads、TikTok、Instagram Reels、YouTube和Mastodon上发布链接。读者必须提供邮箱地址才能在线阅读文章。
404 Media的创始人亲自负责将他们制作的内容变现、分发和推广，他们无疑比许多传统的报纸杂志记者都显得更加积极主动，后者往往是不过问自己公司如何赚钱和拓展读者的。然而，不同于YouTube、Instagram以及其他许多平台的大多数内容创作者，他们拥有一种共同的超出吸引点击的意识形态使命。新闻编辑室或许是虚拟的，但仍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