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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亢奋的金融博客圈的每一位行家都会告诉你，美元正在势不可挡地走向灾难。
最近一篇帖子提出，就像昔日的罗马帝国一样，美国削弱了自己相对于其他世界强国的实力。美元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的核心地位正在下降，因为“那些当权者似乎从来不会错过一点一点地瓦解资本主义的机会”。
老生常谈。20多年来我们都听过这套理论，未来还会听到，只不过现在这种说法中多了一个元素：晦暗的地缘政治趋势。2022年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全面入侵后，西方冻结了俄罗斯在海外的美元储备资产作为惩罚，结果是许多国家现在可能会考虑以美元以外的其他货币来储备应急资金。
一项旨在降低美元地位的全球努力可能随之而来——或者经过协调一致，或者不约而同。如果规模巨大，将导致美国丧失能随心所欲地发债——因为知道其他国家的当局对此只能买账——这项过分的特权。这将给市场和贸易带来颠覆性的变化。但是，能够说明这种情况已经出现的证据就算有也是很有限的。
近几十年来，以美元持有的资产在全球央行储备中的占比出现了下滑。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数据，2016年美元在官方储备中的占比在65%以上。到2023年年底，美元份额下降到58.4%。在2016年初，以人民币持有的资产数量为零。从那年年末到2023年，这个数量猛然增长了188%。但是，虽然增幅听起来很大，人民币持有量也仍然只在全球央行储备总额中占了2.3%。
然而，纽约联储(New York Fed)最近的一篇博客认为，这种表面上舍弃美元的现象并不是因为全球范围内对美元的兴趣减弱了。相反，出现这种转变的原因可归结于少数国家，包括瑞士。大约10年前，为抑制瑞士法郎汇率而采取的一轮长期努力导致该国央行积累了大量欧元。“事实上，在2015年至2021年间美元占比提高是55个有估计数字的国家中33个国家的特征，”纽约联储的经济学家们在5月末这样写道。“一小批国家——尤其是中国、印度、俄罗斯和土耳其——美元偏好下降以及瑞士持有的储备数量大幅增加，可以解释储备中美元总体占比的大部分下降。”
与此同时，全球各地的央行加大了黄金购买量，似乎是为了避免遭受制裁的风险，因为黄金不受任何一国当局的控制。然而正如纽约联储所强调的，即使经过2022年和2023的快速积累，这种贵金属在全球储备总额中的占比仍然相对较小，仅为10%。纽约联储称，有关美元占比下降、黄金重要性上升的叙事“不恰当地将一小批国家的行为当作了普遍现象”。
谈到美元末日论者（这个群体往往与黄金狂热者和加密货币好奇者存在高度重叠），说句公道话，黄金持有量确实有进一步上升的势头。智库“国际货币金融机构官方论坛”(Official Monetary and Financial Institutions Forum)针对储备管理机构的调查表明，尽管金价处于历史高位而且全球通胀回落（黄金常常被看作是对冲通胀的工具），储备管理机构仍然热衷于增持黄金。
然而，对美元的需求仍然极其强劲。该调查没有囊括每一个国家，但覆盖了73家央行，合计储备规模为5.4万亿美元。OMFIF表示，预计会增加美元配置的央行比例，比预计会减少美元配置的央行比例高出18%，主要是受到较高利率和美国经济强劲的吸引。欧元是愿望清单上排在第二位的货币，表明储备管理机构渴望继续持有体量更大、更具流动性的货币。
与此同时，OMFIF的研究人员称，对人民币的胃口“变差”，有12%的储备管理机构正在考虑减持人民币。态度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在2021年和2022年，近三分之一的储备管理机构考虑增加人民币持有量。
“这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于对中国短期经济前景抱着较为悲观的态度，但绝大部分受访机构也把市场透明度和地缘政治列为阻碍因素……”该智库的报告中写道。
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长久。在当前政治气候下，美国制度韧性出现恶化、最终对美元长期地位构成严重威胁的情景并非不可想象。但是，有关美元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的主导地位即将终结的预言在20年前就让人觉得为时过早，现在依然给人为时过早的感觉。